「总要做点有意义的事,证明自己来过人世」丨武汉故事

来源:作者:yjadmin2020-04-10阅读:1322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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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|93913

作者|Bigboom20


「公元2020年4月8日,庚子年农历三月十六日,宜解除。


没有一个春天不会到来,我们的热干面醒来了,暂停76天的武汉重启了!」



对于武汉人民来说,2020年农历春节一定是个终身难忘的回忆,封城的这些日子将留存在这城市的记忆之中,永不磨灭。


2020年1月23日凌晨2点,武汉市疫情防控指挥部发布「1号令」:自23日10时起,全市城市公交、地铁、轮渡、长途客运暂停运营;机场、火车站离汉通道暂时关闭。


为了抑制疫情扩散,常住人口超过1000万、九省通衢的武汉被按下了「暂停键」,史无前例的宣布「封城」了。商场、街道、码头……到处空无一人,一切落入寂静。


土生土长的武汉人童洋,也作为900万留守人民中的一员,停在了这座生活多年,再熟悉不过的城市。在「封城」的76天里,亲眼见证、亲身参与了这场看不见硝烟的「病毒大作战」。


Part Ⅰ


「头疼,我是不是中招了」,后面配了个‘捂脸’的表情,1月3日14点48分,童洋发了2020年的第一条朋友圈,让人有些捉摸不透。配图更是耐人寻味,似乎预示着发生了什么。


▲1月3日,童洋朋友圈耐人寻味的配图


童洋已经隐约嗅到了一丝不详的气息,只不过彼时的新闻里很少提及,且官方表态「没有证据人传人」。就像有人调侃的那样,「别人把武汉看作疫区,可武汉人还在跳广场舞,企业、商会的年会一场接着一场。」


回过头看,武汉在2019年末就已危机四伏,只是那时我们不知道,武汉人民不知道,童洋也不知道。人们以为,初期症状是发热咳嗽的「肺炎」,就和普通的「流感」差不多。


随后的一段日子里,童洋看起来并没有受到影响,甚至还兴致勃勃出了趟远门,并在朋友圈戏称「有没有去伊朗赚点快钱的,来组个队」。


对于很多武汉人而言,真正感到恐慌应该是在1月23日凌晨2点的「封城令」发布之后。童洋的危机感来的更早一些,确切的说是从1月18日就开始了。


1月18日,童洋和同在一层楼办公的游戏圈好友搭伙开了年会,中了二等奖的他看起来心情不错。但吃饭的时候,两个医生朋友讲了一些关于「肺炎」的「小道」消息,而且「看得出来他们(医生朋友)都很小心」,这让童洋警觉了起来。


当晚,童洋就给公司全体员工提前放了假,叮嘱完之后,又通知了身边的亲人和朋友,让他们一定多注意防护,屯点防护物资,尽量少出门。


「大疫临汉,全城封锁」,城市静止了,城里的病毒并不会。确诊人数不断攀升,一个个冷冰冰的数字背后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,没有人知道,下一个确诊者是不是自己或者身边亲近的人。


▲1月23日,武汉「封城」(图片来自@吴彪)


跟很多人下意识的反应一样,「走远一点儿,不在这个病毒中心,那可能就会好一点」,只不过这个时候的童洋并没有感到恐慌。


「走走走,出城出城,要封城了」,1月23日凌晨2点多,还在玩游戏的童洋在看到「封城令」之后,叫醒了老婆。睡的迷迷糊糊的老婆实在太困说不走,童洋也没着急,又接着玩游戏去了。


就这样一直玩到凌晨4、5点,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担忧,但老婆和孩子既然都不走,童洋心想,那就算了吧。


事后回忆起来,童洋很庆幸当时没有走,「一方面,我们一家三口如果走了,俩老人在家里,那就不是担心自己的问题了;另一方面,如果到外地的朋友那里,我的车牌号是鄂A的,去的那个小区或者酒店就‘炸’了!」


从决定不走的那一刻起,童洋便与众多留守「江城儿女」一样,希望用自己力所能及的方式,维持城市的有序运转。


▲在小区里义务帮忙的童洋


在这个过程中,童洋的状态也逐渐从焦虑到平静,从担忧不已到燃起希望。「当你看到大家一起去努力,越来越多的人在为这个城市默默奉献,疫情也是慢慢得控制,感觉像得到某种暗示,信心和希望就在心里慢慢生根发芽。」


「哪有个人捐款通道」,1月24日23点54分,距离鼠年春节还有6分钟的时候,童洋在朋友圈转发了一条「武汉紧急求援!」的文章,希望能为抗疫做点什么。


在那段谈「鄂」色变特殊时期,童洋也会通过朋友圈表达自己对湖北人被歧视的愤怒,但又无可奈何。「干点人事吧!让自己人心凉你们是花样百出无所不用其极!同胞俩字会写吗?」


▲通过这样的方式,童洋表达着他的「愤怒」


后面的日子里,童洋加入了武汉数字创意与游戏产业协会等发起的「有心公益」行动中,并参与了对武汉中心医院、672医院、石牌岭方舱等的支援,在这个过程中,他的心情也逐渐平复下来。


童洋说最后捐款捐物总价值接近4000万元,官方都有据可查,捐款都被用来去各地采购各类紧缺物资:为医院支援口罩、防护服等紧缺的医疗物资,为社区困难家庭提供蔬菜、水果等紧缺的生活物资。


「不管蔬菜多少钱,反正就是买,先从外地运送到武汉的高速公路口,然后拿着相关证明文件取这些物资,最后再运送分发给需要的社区。」


「最难弄的就是口罩、防护服等医疗物资,好就好在生产这些物资的基本都集中在湖北仙桃,然后就去那里大批量采购回来,再支援给医院。」


▲「有心公益」志愿行动


童洋平静的描述了这些经历,但在这背后,超过2000吨捐赠物资都是他们从全国各地一批批、一车车采购和募集的,然后又用双手一次次、一点点倒腾和搬运的。


没有人抱怨,大家都是铆足了劲儿的干。在他们真实的内心里,每一批支援物资,都能让这个城市变得更好一点。


「有个开迈巴赫的朋友,胡子拉碴的,白天在那搬运酒精,饿了就吃泡面,晚上忙活完回去喝点儿小酒,哎呀感觉今天过的真有意义啊!」


回顾武汉「封城」期间志愿抗疫的历程,童洋觉得有两件事儿对他触动最大。


其一是,身边那些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游戏圈朋友,平时买玩具买机车,眼睛都不眨一下,但遇到事儿的时候,没想到他们能做的这么好,被他们感动到了。


「这帮人在我看来,就像是网瘾少年,平时就是各种玩儿,但是到了这个时候,他们每天在群里讨论‘哪里有东西这边需要,物资什么的我帮你对接’,甚至拿自己的阿尔法去拖货,这帮兄弟的这种团结感动到了我,我觉得在能照顾好家里的情况下,能干点力所能及的。」


正应了易中天老师的那句话,「武汉人能享受最好的,也能承受最坏的,历史的大任来临时,他们打响反帝反封建的第一枪,成为首义之城;大难降临,他们不是怨天尤人,畏缩不前,而是迎难而上,开山劈路。」


其二是,一开始医疗物资特别紧缺的时候,很多医生真的很着急,像疯了似的在微信里找物资,但凡有一丝希望都要找过来问问,当把物资送到他们手里的时候,隔着厚重的防护服,他们可能也不会说太多,但通过眼神的交流就能感到温暖在流动。


「这给我的感觉就是,你做了一件你认为对的事,‘他们保护世界,我去保护他们’,真的会发自内心的高兴,很温暖。」


▲「有心公益」志愿行动


赵起这个名字,童洋反复提了好几次。赵起是武汉数字创意与游戏产业协会秘书长,也是「有心公益」行动的最主要发起人,「他是东北人,大大咧咧的,很热心。老大哥一直对我说,你家里有孩子,不像协会里的其他哥几个,没什么牵挂,你一定一定要多注意。」


「讲义气」的东北老大哥,「江湖气」的武汉小老弟,放在一起,还真是挺搭的。


「我时常埋怨你太冷,你太热,你太堵,但依然热爱」,这是‘情人节’那天童洋发的一条朋友圈,有点儿矫情,但正是他对武汉的深情表白。


武汉代表作家方方说,「古诗云,相看两不厌,唯有敬亭山。武汉就是我的敬亭山。」对于童洋而言,武汉也是他的敬亭山。


Part Ⅱ


「游戏是一开始在做的事,这是我的饭碗。」童洋在某次接受采访时说了这么一句「玩笑话」。事实上,在游戏圈摸爬滚打多年的童洋,最开始是「卖相机」的。


「第一个爱好是摄影,所以(毕业后)就去了富士胶片做区域营销经理,反正这一辈子都是跟着喜好走。」


没想到体育专业出身的童洋,第一个爱好居然是文艺的摄影。


「我老婆先进去的(SE),但她干不了推广的活儿,然后我就进去了。」就这样,卖了一年相机的童洋进了著名游戏开发及发行商SE(SQUARE ENIX,史克威尔-艾尼克斯),期间主要负责两款游戏中国区的区域运营,一款是「魔力宝贝」,另一款是「轩辕剑」。


就这样阴差阳错的,童洋的游戏人生开启了。事实上,大学时期的童洋就与游戏结下了不解之缘,「不能说是痴迷,但冥冥之中我就喜欢这东西」。


▲当年在SE运营「轩辕剑」时遗留的纪念品


在SE干了两年多之后,童洋跟随之前的「老大」去了猫扑游戏事业部,又做了近两年的游戏运营工作。


2010年左右,结束了在盛科网络的工作之后,童洋和几个核心同事——主美、主策、主程以及运营总监,一起创立了一个游戏公司。


「就是几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,就想一块干点事儿。说起来自己都觉得好笑,刚进研发公司的时候我什么都不会,我还经常跟我媳妇儿说,‘卧槽,我怎么就混进研发公司了’。然后就自己学,学服务器搭建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,那个时候才真正走上技术这个岗位。」


就这样一直坚持干了4、5年,「也没挣到啥大钱」的童洋跑到南方折腾了一年多——工厂WiFi,做后端广告流量变现,「自己投了点原始股,又融了1600万」。


朋友多、路子广,再加上当时行情还不错,童洋干的顺风顺水。


之所以重回武汉做游戏,最初的念想是帮几个游戏创业的前同事共渡难关,但起决定性的是因为童洋的女儿。「那时候我女儿正上幼儿园,我在深圳创业,没法总在身边陪伴,女儿的性格就有些胆小懦弱。我老婆跟我说,‘在深圳挣多少钱不重要,亲戚朋友都在武汉,以后还是要回去的,你在这还熬着干嘛,女儿也丢下了’。」


就这样,童洋回了武汉,重操旧业,没多久就与「风口」之上的VR紧密联系到了一起。


但童洋并不太愿意为团队贴上「VR」这个标签,因为在他看来,「本质上自己是做游戏的,VR也好,传统的显示器也罢,说白了只是为游戏提供表现方式的工具」。


与VR结缘似乎也有机缘巧合的成分,「从最早接到Nibiru的一个定制VR游戏Demo订单,到拿到3Glasses的行业比赛第一,再到后来在北京的一个展会上遇到松禾资本的董事总经理司文敏,随后不到一周就拿到了1500万种子轮投资。」


就这样,做手游的火游网络,很快便成了国内知名的VR游戏CP——「超忍英雄」、「超忍小炎」、「火锅英雄」、「钢魂」、「赛博火」等作品相继推出,还连续两年斩获VRCore Awards大奖。


▲VRcore Awards 2017最佳创意奖


2016-2017年的火游网络,风光无限,童洋也成了国内VR游戏CP圈的名人。


但从2018年开始,在推出「赛博火」之后,火游网络就再没推出过新的VR游戏,「我也不想这么干」,童洋有他的苦衷和原则。


「第一,投资人投了你,你就得为投资人负责,不能拍拍屁股就不干了,做人要是这么干下去,路也就差不多了。


第二,兄弟们跟着你一起干,不管市场什么乱七八糟的原因,你不能没有交代,上有老下有小的,都得养家糊口不是。」


于是,火游网络把全部精力放到了VR/AR的ToB项目定制上面。用童洋的话说,就是「干点接地气儿的事儿,虽然活的也不是那么好,但起码还活着。」


但妥协不意味着放弃,「在培育市场的同时找机会,在这个过程中积累了一些经验和客户,这些都为我们下一代想做的东西做了积累。」


在做「欢乐谷」项目的过程中,童洋看到了AR的前景,并且对于未来已经有了初步的规划和想法。


受疫情冲击,很多做ToB项目的公司都面临项目被砍、延期付款的严峻考验。一开始,童洋也很焦虑,以至于大年初三那天冒着极大风险,一个人偷偷溜到公司,打开服务器,让大家能在家里做做项目。


「由于疫情这样的不可抗因素,客户会延期验收,延期付款,现金流能不能续上,担心公司是不是撑不下去了。」


但随着疫情的好转,童洋渐渐也想通了,「只要人还在,这个项目不干了可以再找别的项目,想想大家人都还在,心也没散,那就没什么可担忧和顾虑的。」


▲武汉火游网络团队


虽然1月份提前放了假,但工资还是按时全额发放了。2月份的时候,依然按时发放,只不过是按照国家规定的最低标准,每个人几百块钱吧。


「本以为员工们会有情绪,没想到大家还在公司微信群里说‘谢谢老板啊’什么的,我觉得挺感动的,大家内心还是有共通性的。」


虽然距离全面复工还有一段距离,但童洋已经开始忙活复工的相关事宜,忙着召集大家开会讨论项目的推进。


尽管疫情尚未完全结束,但「封城」76天的大江大湖大武汉已经重启,「九省通衢今复还」,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恢复着,一切终将好起来。


Part Ⅲ


如果没有这场疫情会怎样?但这世间什么都有,却唯独,没有如果。就像有人说,希望这个灰色的2020年重启,可时间却一直向前走,没有尽头,只有一个又一个路口。


在这场本世纪到目前为止最大的流行病中,太多人失去了珍贵的人事物,来不及的告别仍然在进行着。我们无能为力却又心有不甘的同时,也该对「疫情面前没有从天而降的超级英雄,只有被需要而挺身而出的平凡人」这句话有更深刻的感悟。


童洋其实与我们一样都是平凡人,面对疫情,也迷茫过、恐惧过,甚至下意识的想过逃避……只不过,在艰难的抉择之后,跟随内心,最终做出了自己认为对的决定。他的这些经历,只是时代背景下「平凡人的不平凡故事」的一个缩影。


「这次疫情改变了很多人的想法,包括我,北京一聚势在必行。」聊到疫情结束后再重逢的时候,童洋先是郑重的说了这么一句。随即又补充道,「我这酒量真是不行,但必须喝呀,必须白酒!」


武汉人的「江湖气」一旦上来,还真像极了易中天老师讲过的一个笑话:「一个人下了地狱,阎王把他扔进油锅里炸,谁知他却泰然自若。阎王问其所以,则答曰‘我是武汉人’。武汉人连下油锅都不怕,还怕什么?」


但我心里更想矫情的说一句,「期盼来年春,同登黄鹤楼,共赏樱花雨」。


致敬每一个奋斗在抗疫战线的医者、军人、警察、基层工作者、志愿者……正是这些平凡人逆行而上,化身「超级英雄」,筑起守护长城,才守得山河无恙,岁月长安。


▲每一个赴汤蹈火的英雄都应该被仰望


「总要做点有意义的事,证明自己来过人世」,不是吗?


「我们这种平凡之人在面对胜负关键时刻时,总需要找寻某种依靠。


那么该依靠什么呢?我想,只有依靠自己曾经努力过的事实。」


——电影《放课后》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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